第460章 今天不做梦(1 / 2)
西漠旱区的风裹着沙粒打在小铃脸上,她望着眼前蜿蜒的浅沟,沟底铺着晒得发白的碎石——这是三十里内最穷的石泉村,百姓为了存住地下水,竟想出用沙石白天吸热、夜里放温的土法子。
姑娘,您看这沟...带路的老村长抹了把脸上的沙,咱挖了七七四十九道,夜里温乎能多煮半锅粥,娃们冻不着了。他布满老茧的手抚过石缝,指节因常年握锄而变形,就是苦了妇人们,得半夜起来翻石子散热。
小铃蹲下身,指尖触到碎石余温。
她记得三个月前巡查时,这里的井都干得能听见地裂声,如今每道沟里都渗着星星点点的潮气。
风掀起她腰间的玄铁令,那是晓组织最早颁发的执事牌,边缘已磨得发亮。
召集百村代表。她突然开口,老村长愣住时,她已解下外袍铺在沙地上,拿炭笔来。
三日后,沙丘顶的临时会场上,晒得黝黑的庄稼汉们围在沙画前。
小铃用树枝划出网状纹路:日炙网。她指过每道沟,石泉的热石、青崖的陶片、红柳的碎瓷——都能当导热芯。她的声音比风沙还利落,你们缺的不是法子,是连成片的网。
凭啥听你的?人群里冒出个糙汉,晓组织的官儿早不派粮了!
小铃没动,只是掀起袖管——小臂上有道狰狞的疤,是三年前兽潮时替村民挡刀留下的。我替零首领取过药,替鼬先生递过卷轴,替鬼鲛大人擦过鲛肌。她的声音轻下来,可上个月我蹲在村口,看王婶用碎锅片给娃热奶。她突然提高声调,那锅片比我所有令牌都烫!
会场静得能听见沙粒滚落的声音。
老村长颤巍巍举起手:我家有半车碎陶,烧过的,热得快。青崖村的妇人跟着站起:我会编草绳,能捆石头。糙汉挠了挠头,从怀里掏出块黑黢黢的东西——是半块烧红过的铁块,我挖出来的,埋沟里肯定烫。
竣工那日,小铃站在最高的沙丘上。
夕阳把万里黄沙染成赤金,纵横交错的日炙网像大地的血管,每道沟里的碎石都泛着暖光。
她摸出随身带的刻刀,在新立的石碑上重重划下——我们晒的。
婶子,您看!
陈七刚转过热网巡查的弯道,就听见少年的吆喝。
七个泥猴似的小子正围着废弃锅片蹦跳,最大的不过十五岁,最小的还沾着鼻涕。
他们把锅片磨得锃亮,用麻绳捆成扇形,正对着太阳调整角度。
阿叔!最小的娃跑过来拽他衣角,我们想把阳光聚到井里,听说下边有火脉!他仰起脸,眼睛亮得像星子,就像零首领用天照烧兽潮那样,不过我们不用术法!
陈七蹲下身。
锅片边缘还留着当年打兽潮的焦痕,他认得出这是明炉堂第三批锻造的制式锅,火候足,反射好。你们试过几次了?他问。
七次!最大的少年抹了把汗,前六次光聚不起来,昨天发现斜着摆能叠加热量!他指向井口,井里有热气往上冒,要是能点着,三镇的冬天都不用烧柴了!
陈七没说话,从腰间解下工具包。
那是叶辰亲手缝的,内里还留着当年炼药的炭灰。
他摸出三棱锉刀,递给少年:锅片边缘要磨成二十度斜角,聚光更稳。
七天后,井里传来的闷响。
淡蓝色的火焰从井口窜出,映得少年们的脸通红。
庆功宴上,老匠头拍着大腿喊:就叫零式聚炎阵!
不行!最小的娃把碗往桌上一磕,零首领教我们自己动手,不是要我们记他名字!他掰着手指头数,石泉的沟是我们挖的,青崖的陶是我们烧的,井里的火...是太阳欠我们的!
满桌人静了片刻,突然爆发出哄笑。